萧弈却不急着按照魏仁浦的吩咐拿罪证,他自有主张,问道:「你这寺庙占地多大?
我上次跑得挺累。」
「回将军,寺院占地四百二十八亩,辖三十六座禅律院。」
「为何如此壮阔辉煌?」
「鄙寺自长安元年初建,迄今二百又五十年,睿宗因感梦,诏为皇家寺院,出入皆高僧、贵胄、名士、使节,集佛法、巡幸、参访、济民、医药诸事。」
「有多少僧人?」
「该是……有近千。」
萧弈微微冷笑,环顾看去,场中至少有一千二百多僧人。
他翻着手中的名册,大概算了算,问道:「为何名册里只有不到三百僧人?」
「此间包括了挂单的云游僧人,以及鄙寺收济的流民。」
「田册、纳捐簿给我。」
萧弈接过田册,瞥见印诚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放松,大概是自以为看穿了他的目的,认为钱能解决的事就不是事。
「田庄二十八,地百顷,就这些?
还有吗?」
「没……没了。」
「呵。」
「放利钱的帐簿呢?」
「贫僧听不懂将军在说什幺。」
「好,那我这般问。
出借的功德福泽,记在哪里?」
「贫僧真的听不懂。」
眼看从印诚嘴里问不出来,萧弈不勉强他,翻开纳捐簿,找到去年十一月以前的部分。
末了,他将册簿展开在众人眼前。
「别说我冤枉方丈,十月廿七,李业施绢两千匹,上米千石;十一月初八,刘铢施粟三千石,布八千匹……贼秃,怪不得你敢助叛贼残害陛下家人!」
「不是的,冤枉啊,将军,你听我说,这些布施与叛逆无关,柴夫人生前也捐的啊……」
「啪!」
萧弈抢过细猴的刀鞭,狠狠抽在印诚脸上,几乎将那大胖脑袋抽断。
「还敢提柴夫人?
押回殿前司,严加审问。」
「喏!」
「其余僧众,押回寮房,无我命令,不得出入。」
「喏!」
「花秾,带人查封寺产,尽快统计出有多少隐田、私度僧人交给我。」
「喏!」
最后,萧弈转向众僧,道:「谁若能举报印诚的罪证,不论是侵吞寺产,还是触犯戒律,只要敢出面,朝廷定有嘉奖。」
一众僧人面面相觑,无人开口。
显然,他们完全没有料想到事情的严重性,认为佛祖一定会庇佑大相国寺。
没关系,等他把这门生意的利益算给郭威听,事情才算开始。
可萧弈很快发现,手底下太缺乏能写会算的人才了。
麾下识字的就没几个,花秾没做过帐房,面对大相国寺庞杂的财物、帐目,根本无从下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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