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将拂晓、霜雾最浓之时,一道黑衣身影冲破最后一道北狄外围哨线,踏过边关界碑,踏入大胤境内。
雁门关外值守烽卒骤然警觉,持戈上前、厉声喝止:“止步!
报身份!”
黑衣暗卫抬头,面色惨白、气息急促、唇色干裂,浑身布满风霜血痕,唯有眼神坚定冰冷,抬手亮出墨影暗卫专属的玄铁腰牌,声音沙哑低沉、字字清晰:“墨影传密,急见镇北将军赵宸,军情十万火急。”
烽卒见腰牌神色骤变,不敢耽搁,即刻转身飞奔传报,片刻之间,便有亲卫快步赶来,引着暗卫直奔关内主将帅帐。
此刻的雁门关帅帐之内,灯火通明、彻夜未熄。
镇北将军赵宸一身玄色战甲未卸,肩甲染着薄霜、眉宇凝着沉郁,正立于沙盘之前,指尖轻点北疆地形,与几名副将、参将彻夜商议布防事宜。
帐内沙盘铺满整张案几,详尽标注雁门关内外山川、隘口、古道、堡寨,诸将分列两侧,人人神色凝重、眉眼含忧。
连日来,关外异动频频、烟尘四起、骑哨穿梭,北狄大军蓄势待发,可情报始终模糊残缺,大军动向、战术排布全然不明。
诸将献策皆为保守防御,分兵守隘、固守城防、静待敌军来攻,却无人敢精准布防、定点御敌,生怕布防错位、主力落空,被敌军钻隙突破。
“将军,关外敌情依旧混沌。”一名副将拱手沉声禀报,“北狄封死全境哨线,我部斥候再难深入,只能观望烟尘,探不到实底。
敌军若集中主力强攻一处,我军面面俱到的散防,必然难以支撑。”
另一人蹙眉补充:“北疆平原开阔,敌军铁骑机动性极强,可随时转换主攻方向、迂回穿插。
我军若被动死守,处处设防、处处薄弱,一旦被其截断关外粮道、孤立关城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帐内众人议论纷纷,皆是满心焦灼、束手无策。
未知敌谋,便无破局之法,只能被动固守、静待挨打。
赵宸沉默伫立、神色沉静,目光沉沉落在沙盘之上,指尖微微摩挲沙盘纹路。
他常年镇守北疆、深谙狄人战法,知晓北狄大可汗用兵素来凶悍狡诈、不循常理,绝非无脑强攻,此番集结十万重兵,必然藏有刁钻狠辣的合围诡计。
可无情报支撑,再精准的预判、再老道的经验,终究只是揣测,不敢轻易调动主力、更改布防。
正当帐内议论僵持、局势焦灼之际,帐外亲卫高声入报:“将军!
墨影暗卫自漠北突围归来,携绝密军情求见!”
赵宸眸光骤然一凝,沉郁的眉眼瞬间亮起一抹锐利锋芒,当即沉声令道:“速传!
无关人等尽数退避,封锁帅帐,严禁走动传语!”
瞬息之间,帐内闲散吏员、值守士卒尽数退出,帅帐内外层层封锁、戒备森严,彻底隔绝内外消息,杜绝半点军情外泄。
满身风霜血污、疲惫至极的暗卫大步入帐,身姿依旧挺拔笔直,不见半分颓势。
他不顾浑身伤痛、连日奔袭的疲惫,入帐即刻单膝跪地,双手将怀中鞣皮详图高高捧起,呈上案前。
“属下潜伏漠南半月,踏遍北狄全军驻地,探得十万骑军完整分兵合围部署、三路行军路线、粮草水源详图,尽数在此,请将军过目。”
赵宸快步上前,俯身接过鞣皮详图,铺展于沙盘一侧。
薄皮之上,炭笔线条清晰利落、点位精准无误,整片漠南战区的军事布局一览无余,毫无模糊疏漏。
三路大军排布、粮营位置、活水点位、草场分布、行军路径、进攻时序,一一标注、清晰可辨,将北狄所有绝密战术尽数摊开在众人眼前。
帐内几名核心副将、参将纷纷围拢上前,目光落于详图之上,瞬息之间,人人神色剧变、心头巨震。
此前众人所有揣测、预判尽数落空,北狄此次攻城,根本不是盲目集群强攻,而是一套分工精密、算计毒辣、层层锁死的合围死局。
赵宸目光快速扫过整张详图,眸光愈发锐利沉冷,指尖顺着图中路线缓缓滑动,低声逐一点破敌军部署。
“大可汗十万骑军,分三路南下,分工明确、各司其职,无一处冗余、无一处虚招。”
他指尖点向最西侧的狭长路线,语气冷冽:“西路一军,两万轻骑,不攻坚、不攻城、不与我军正面交锋,全程迂回穿插,绕道雁门关西侧荒谷,专攻我关外粮道、补给线、中转辎重营。”
“其目的极为明确,截断关内所有粮草输送、外援通路、后勤脉络,把雁门关彻底锁成孤城,断我守军粮草补给、绝我援军来路,困死关内十万将士。”
随即指尖平移,落于正东、正北两条主线,字字笃定、拆解敌谋:“中路、东路两军,共计八万主力铁骑,分两道正面压境、同步推进。
中路大军直面雁门关主城门,结阵压制、佯攻牵制,拖住我城防主力,使其不得分兵驰援、不得机动调度。”
“东路大军绕行关外丘陵侧翼,避开正面坚城壁垒,专攻我城防薄弱侧翼,伺机抢登隘口、突破外墙,与中路大军前后呼应、合围关城。”
三路大军,一路断粮锁援、釜底抽薪,两路正面攻坚、合围破城。
不贪速胜、不冒急险,以困死为先、破城为后,战术层层递进、环环相扣,毒辣至极、稳妥至极。
帐内诸将看得遍体生寒,后背阵阵发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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