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鸿章没说话,只是端起茶碗,又抿了一口。
而老李身边的张佩纶则阴恻恻地来了一句:「要我说,最该防的,是老太太要练的那支旗人新军。
那才是亲儿子。」
常德胜听了这话,心里也是一惊一一这位爷还真敢说啊!
对了,那老太太不地道,到现在还卡着他的「脖子」,说他是「罪臣」,不给起复呢!
人都是李鸿章的女婿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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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老太太还不肯赦了他的打败仗罪,是真不担心他和李鸿章的女儿一块儿绣黄袍啊!
不过老李虽然没有黄袍加身的心思,对於旗人办新军的心思,应该是很抵触的。
旗人没新军,就动不了他的北洋,有了新军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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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就不好说了。
不行,得把老李脑子里的「最大威胁」给掰过来。
要不然,这比赛炼钢的事业,可就要给耽误了!
再捡起来,恐怕就是六七十年後了……到那时候,老子坟头草都三丈高了!
而没有一个能做大做强的钢铁厂,在将来的时代,是不可能成为一个强国的,甚至连自保都办不到。
「幼翁所言差矣,」常德胜深吸一口气,知道得下猛药了,「旗人新军固然要防,可那是後话。
眼下的危机,是汉阳铁厂一旦建成,张香帅手里就多了一张王牌!
虽说汉阳铁厂因为选址问题,可能赚不了几个银子。
但这问题的关键是赚不赚钱吗?
根本不是,这问题的关键是,咱大清的洋务第一人到底是谁!
至於汉阳厂的那点儿先天不足,只要香帅得了朝廷的全力扶植,猛猛地往里砸银子,总是能成的。
到了那时,朝中的清流就会这麽说」
他顿了顿,清了清嗓子,拿捏着那种「忧国忧民」的调子:
「「李合肥办洋务三十年,所恃者不过购舰买炮,实乃舍本逐末!
今张香帅在汉阳建铁厂,方是培植国本、振兴实业之正途!
往後我大清枪炮舰船,皆可用自产之钢,不必仰洋人鼻息。
此乃香帅高瞻远瞩,非李合肥所能及也!」
这话一出,屋里静了。
张佩纶的脸色变了变。
他是清流出身,太知道那帮人什麽德行了。
周馥皱起了眉。
连一旁的盛宣怀也露出了些义愤。
李鸿章脸上那点疲惫渐渐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沉思,也许还有那麽点儿对未来的忧心。
现在的北洋,表面上是花团锦簇、烈火喷油,但实际_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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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忧不少,外患更多。
「到了那时候,」常德胜趁热打铁,声音压低了,「中堂就不是咱大清洋务第一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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