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魔天镜腾空而起,犹如皓月高悬照亮袁云安身躯。
此镜是当初击杀西域邪佛爆出来的奖励,被此镜照耀会使人陷入心魔幻境,只是效果跟修为息息相关。
「呼呼————」
袁云安是三品巅峰修士,基础修行要比陆迟丰厚太多,但他将精力都用在了逃遁上面,以至于还是被照到了一瞬。
眼前夜空登时扭曲,逐渐化作暗无天光的禁室————
袁云安童年恐惧涌上心头,有种身陷无边苦海之感,但三品修士的反应能力还在,连忙施法遮蔽面前魔镜。
他从中招到结束仅仅持续了一个呼吸间,反应堪称神速。
但修士对战向来分秒必争,等袁云安回过神时,刺目金芒已经劈至面门,纯阳剑爆出摧枯拉朽之势当头斩下。
「你————」
袁云安没想到陆迟出手就是纯阳剑,显然没打算给他留余地,身前连忙浮现护体宝甲,继而高声呵道:「道长且慢——」
纯阳剑出,便没有回旋余地。
陆迟好似没有听到他的呼喊,一剑截断天际雨幕,硬生生砸在金灿灿的宝甲上面:「咔嚓————」
护体宝甲应声破裂,其中蕴含的灵韵精华瞬间散进天地,原本流光溢彩的宝物,顷刻成了废铁。
袁云安被灼灼剑芒波及,虽然及时施法阻挡,但手臂仍被扫得血肉模糊,后退十数步才稳住身形:「帝姬若想袁某配合调查,袁某领命便是,道长何必痛下杀手?」
陆迟知道兽猿六杰实力挺强,也没想过一剑就能劈死袁云安,只是藉机试试对方水准,闻言收剑笑道:「这话不早说?
陆某还以为袁先生想跑呢,呵呵————」
袁云安确实想跑,但也知道希望并不大,毕竟帝姬可是二品高手,一旦出手他绝无逃跑机会。
可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坐以待毙,总要全力尝试,顺便试探帝姬是否真的要跟兽猿部落撕破脸。
但是在陆迟亮出纯阳剑的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帝姬是真的打算收拾兽猿族,若他再负隅顽抗,今夜必死无疑。
常言道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
袁云安心都沉进谷底,按照兽猿部落的行事作风,此时他应该以身殉道,绝不能被帝姬抓住把柄。
可想想将军此举,袁云安怀疑他只是一颗弃子,就算真要殉道也要知道真相,不能死不瞑目,为此只能忍气吞声:「天雷尊者确实是六杰下属,我们留下配合调查符合流程,只希望百目司能够秉公处理,还吾等一个清白。」
阿兰若始终端坐高台,静静看着这出荒唐闹剧,直到此时才擡起双眸,美艳精致的脸庞露出笑意:「放心,百目司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,将袁先生请下去。」
「下官领命。」
牛仁虽然跟兽猿族唇枪舌战,但终究只是和稀泥,不可能真的撕破脸,后来雄起也是根据帝姬的意思行事。
但当众留下袁云安固然痛快,可这无疑是跟兽猿族彻底撕破脸————
一旦弄巧成拙可能腹背受敌,导致帝姬立场更加艰难。
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挽回余地,牛仁猜不准帝姬想法,只能听命行事,迅速带人将袁云安等人带到天牢走流程。
等到百目师们离开此地、大殿只剩下陆迟跟阿兰若两人时。
阿兰若才起身行至近前,擡眸望着热血尚存的战友,轻声问道:「道长可会怪奴家?」
陆迟收起纯阳剑,看向即将破晓的东方天宇:「我怪你做什么?
怪你不让我杀袁云安么?
他的存在很有意义,杀了他或许能一时痛快,但绝对没有留着有用。」
阿兰若抿了抿唇,火红折耳微微耷拉着,幽幽叹息道:「公子也觉得今晚事情不对?」
陆迟其实不敢确定,只是直觉告诉他情况跟想像中有些不同:「天雷尊者出事,足可证明百目司的态度,兽猿部落若单纯想将水搅浑,没必要派两名大将前来,这太冒险。」
就算两军交战不斩来使,但双方也不可能毫不设防。
常胜将军又不是傻白甜,结果居然真的派来两名心腹大将,这绝不可能是因为相信百目司的人品。
阿兰若双手环胸,轻盈走进夜色中:「兽猿部落虽然野心勃勃,但并非全部都是争勇斗狼之辈,其中袁云安所属的勇者家族,就是不想魔神复苏的一脉。」
陆迟撑开油纸伞,若有所思接话:「但袁云安如今被扣在百目司,情况自然不能同日而语,除非安然放他离开,否则兽猿部落必将一呼百应————赤璃姑娘有何打算?」
「唉——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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