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上的那句“掌控一切”虽然霸气,但塔玛拉·里德尔从来都不是一个没脑子的莽夫。
当高烧彻底退去,理智重新占据高地后,这位精于算计的黑魔王立刻意识到了一件非常现实的事情。
现在的她,并不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让整个魔法界闻风丧胆的伏地魔。
她只是一个魔力受到极大限制,甚至连个最基础的阿瓦达索命都不能随便放出来的十二岁小女巫。
在这样的硬件条件下,如果波特真的因为过度狂热而搞出什么极端的,不受控制的麻烦事,她收拾起来将会非常棘手。
为了给这段危险的进度条降温,塔玛拉决定采取一种更稳妥的战术。
一种完美无瑕的疏离。
于是,在接下来的几天里,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,但哈利却陷入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惶恐之中。
塔玛拉并没有无视他。
在走廊上偶遇时,她依然会停下脚步,微微颔首,甚至会在那张苍白精致的脸上,勾起一抹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清浅弧度。
“日安,波特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轻柔,但那种透着骨子里的冰冷语调里,再也找不到半点之前的那种真实。
在魔药课上,她依然会平静地递给他需要的材料,甚至会礼貌地道谢。
但这恰恰是最让人窒息的地方。
这种带着分寸感的疏离,就像是在两人之间竖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透明玻璃。
塔玛拉依然在看着他,但他们的关系从共同经历磨难的挚友,变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同班同学。
“她怎么了?”哈利一边切着雏菊的根,一边频频抬头看向斯莱特林操作台那个清冷的背影,绿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。
“什么怎么了?”罗恩在一旁小声嘟囔,“里德尔不是刚才还对你点头了吗?
斯莱特林能有这种态度你就知足吧。”
哈利死死地攥紧了手里的银飞刀,把那截可怜的雏菊根切得稀巴烂。
罗恩不懂。
其他人也不懂。
但从小在德思礼家的壁橱里长大,习惯了察言观色,习惯了在夹缝中求生的哈利,对这种情绪的微妙变化有着敏锐的直觉。
他宁愿塔玛拉像以前那样,用那种恶劣的语气骂他是个惹祸精,也不愿意面对这种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的客气。
这种客气,是一种无声的拒绝。
哈利的胸腔里翻涌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憋屈与惶恐。
为什么?
明明在医疗翼的时候,她还默许了自己的发誓;明明在决斗俱乐部上,她为了自己毫不留情地怒斥全校。
可现在,她却优雅地将他重新推回了人群里。
是他又做错了什么吗?
还是她觉得自己太弱了,不配站在她的身边,所以用这种体面的方式,彻底将他踢出了她的世界?
这种患得患失的恐慌感,并没有让哈利知难而退,反而像是一把投入火中的干柴,将他骨子里那股属于格兰芬多的轴劲和缺爱所滋生的偏执,彻底点燃了。
他咬紧了后槽牙。
不管塔玛拉为什么要重新竖起那道冰冷的墙,他都绝对不会像个懦夫一样被挡在外面。
坐在远处的塔玛拉,感受到了背后那道不仅没有降温,反而变得更加灼热的目光,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。
她突然觉得,系统的那个警告,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。
“真是麻烦。”
塔玛拉冷静地垂下眼睫,刻意忽视了那道死死黏在她身上的视线。
而比起哈利的纠结,最高兴的莫过于德拉科·马尔福了。
看着塔玛拉终于无视了那个疤头,德拉科简直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,连走路都带着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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