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,福记冰室。
夜巡郎静坐在角落的卡座,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。
油彩覆面,看不出表情。
门被推开,陈国忠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他先是习惯性地扫视了一眼店内,对柜台后算账的福伯点了点头,目光随即锁定在角落那道青袍身影上。
夜巡郎也抬起眼帘,平静地回望。
福伯没好气地合上账本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:“看咩啊看?
要谈快谈!
我这把老骨头要休息了,你们赶紧走,我好打烊!”
梁逸尘闻言,率先站起身,一言不发地向门外走去。
陈国忠见状,立刻跟上。
身后传来福伯不耐烦地拉下卷帘门的“哗啦”声。
两人一前一后,走在城寨夜晚昏暗的巷道里,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。
陈国忠快走两步,与梁逸尘并肩,率先打破了沉默,语气带着严肃,但又透着一丝恳切。
“夜……师父,我这次冒昧打扰,是想请您帮个忙。”
梁逸尘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好一个夜师傅!
日字冲拳呼你脸信不信?
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高深莫测的平淡,吐出两个字:“何事?”
陈国忠组织了一下语言,说道:“是这样,近期城寨内部,尤其是C区那片旧楼,接连发生了多起非正常死亡案件。”
“死者死状……有些蹊跷,法医报告也无法完全解释。”
“我们警方调查陷入了瓶颈。
所以,想借助您的……嗯……专业眼光,帮忙看看,是否能发现一些我们忽略的……非常规线索。”
看来经过“永隆楼”事件,终于狠狠动摇了这位铁血警探的世界观,居然想到了找以前他眼中的江湖骗子帮忙。
陈国忠努力挑选着措辞,尽量避免刺激到这位“专业人士”。
但梁逸尘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,现真想把自己那个“唯物主义亡魂”的称号扣下来拍他头上。
他偏过头,想问一句“有什么好处?”,但想到自己苦心经营的“世外高人”人设,只能生生忍住,只是点了点头,算是应下。
两人一前一后,最终停在了一栋危楼的入口处。
楼道内的房门前拉着警方专用的警戒线。
“尸体已经移送法医官那边了,但现场我们还封锁着,尽量保持了原样。”
陈国忠一边说着,一边掀开警戒线,引着梁逸尘走进房门。
这是城寨C区某栋危楼三层,一个不足八平米的劏房。
房间门开着,里面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城寨杂乱的光线透入,勾勒出房间大致的轮廓。
陈国忠没有开灯,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强光手电和一叠彩色照片。
他用手电光照亮房间的关键区域,同时将照片递给夜巡郎。
“这是现场勘查时拍的照片,您请看。”
照片上,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蜷缩在房间角落的破旧床垫上,身上盖着一张发黑的薄毯。
他双目圆睁,瞳孔在闪光灯下反射着明亮的的光点,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。
特写照片显示,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明显伤痕,但指甲缝里却塞满了黑红色污垢,像是干涸血迹混合着墙皮碎屑的污垢。
陈国忠配合讲解:“死者,男性,约四十五岁,独居,靠捡破烂为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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