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正贤盯着碑上的“十万”两个字,半天没出声。
秦始皇征四十万民夫修建长城,那是普天下的丁口。
但这里征的是十万工匠。
民夫易得,工匠难求。
大汉全国的匠人拢共才有多少?
五年,十万,这是把半个帝国的巧手,摁进了一个洞里。
梁正贤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道……道长。”
梁逸尘点了点头,目光沉在碑面上。
“匈奴是什么东西?
汉家立国一百多年,举全国之力防这一个外患……”
“军费、和亲、屯田、马政,全填进去了。”
“可班超在这里,放了十万工匠。”
“他们认定,这口井里镇着的,不比匈奴弱。”
“甚至……强于外族之祸。”
梁正贤闻言,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随即两个人不约而同地,转头看向大殿的门。
门是两扇对开的石门,比人高出两倍有余。
门板上铸满了纹路,纹路的沟槽里灌着铁水,铁水凝了之后又拿錾子錾平,跟门面齐得严丝合缝。
从上到下没有一丝缝隙,像是两扇门本来就是一整块石头。
梁逸尘走到门前,伸手在门面上按了一下,触手冰凉。
这道门封死是对的。
可他今天扭头走了,改天再来的,就不是三个,而是三十个白莲教教徒。
他们会背着更亮的符,带着更亮的刀。
碑上的字他们未必念,念了也未必信。
到那时候,没人替这门把关。
可他要是今天一掌劈开……跟上头那几个背符的,有什么两样?
开也不能开。
走又不能走。
梁逸尘站在门前,生平头一回,被一扇门给问住了。
一时没了主意,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梁正贤。
梁正贤见他望来,眉头紧锁,缓缓摇了摇头。
梁逸尘见状叹了口气,从袖中摸出一把符箓,打算先布个阵,把这一亩三分地圈起来,再论其他。
然而符还没出手,远处石台上,骤然响起一声嚎叫。
“仙长救命!
!
!”
两人同时抬眼望去。
那方悬空的石台,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,隐隐绰绰地立在台边。
为首一人长衫白袍,腰束丝绦,看着风流倜傥,身后那矮胖汉子一手提着一只黄鼠狼,一手提着一只白毛狐狸,方才那声惨嚎,正是狐狸发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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