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陵深处的风卷着枯叶打在破败的窗棂上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萧景明站在院子中央,望着京城的方向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殿下,卫辞鸢真的会一直装下去吗?”
魏忠躬身站在他身后,语气里带着一丝疑虑
“她毕竟是寒鸦,蚀月楼的楼主。”
“装不装,不重要。”
萧景明缓缓转过身,月光洒在他脸上,映出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
“重要的是,她愿意演,我就愿意看,二十年都等了,不在乎多等这几个月,看看她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,总比对着萧承煜那个蠢货有意思。”
魏忠不再多言,只是恭敬地低下头,他跟了殿下二十年,最清楚这位主子的心思,殿下从来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,也从来不会打无准备的仗,卫辞鸢越是滴水不漏,殿下反而越觉得有趣,越会耐心地等着她露出破绽。
与此同时,摄政王府已经变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。
白幡从王府的正门一直挂到后院的角门,风吹过,幡旗猎猎作响,带着一股浓重的悲伤气息,灵堂设在前院的正厅,黑色的棺木停在中央,牌位上写着 “先夫摄政王萧烬严之位”,烛火摇曳,映得满室凄清。
全府上下几百口人,全都穿着素白的孝服,连扫地的小厮都不敢大声说话,整个王府静得只剩下烧纸钱的噼啪声和低低的啜泣声。
卫辞鸢的卧房在王府最深处的院中,此刻门窗紧闭,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去,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,阿禾端着刚熬好的药走进来,看着躺在床上的卫辞鸢,眼底满是担忧。
“姐姐,药熬好了。”
阿禾把药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,轻声道
“太医院的院正已经在府门口了,说是奉了陛下的旨意,来给您诊脉。”
卫辞鸢缓缓睁开眼睛,原本清亮锐利的凤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,脸色苍白得像纸,嘴唇干裂起皮,看起来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,她轻轻咳了几声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
“知道了,让他进来吧。”
阿禾点了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,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给她
“姐姐,这是我配的气血衰败散,服下之后半个时辰内,会脉息微弱,面色青灰,还会咳血,对身体没有大碍,十二个时辰后药效就会退去。”
卫辞鸢接过药丸,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,药丸入口即化,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去,很快,她就觉得浑身发冷,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姐姐,你小心点。”
阿禾扶着她靠在床头,给她盖上厚厚的被子,又在她的嘴角抹了一点提前准备好的血渍
“一会儿咳的时候,记得用帕子捂着,别让他看出破绽。”
“放心。”
卫辞鸢轻轻点了点头,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
“演了这么久的戏,不会在这个时候出错。”
片刻后,太医院院正王大人跟着管家走了进来,王大人须发皆白,是太医院里资历最老的太医,当年还给先帝看过病,他走进卧房,闻到满屋子的药味,又看到卫辞鸢虚弱地靠在床头,脸色惨白,不由得叹了口气。
“王妃娘娘,臣奉陛下之命,前来给您诊脉。”
王大人躬身行了一礼,走到床边。
阿禾连忙搬来一个小凳子,又拿了一个脉枕放在卫辞鸢的手腕下,卫辞鸢缓缓伸出手,她的手腕纤细冰冷,几乎看不到脉搏的跳动。
王大人把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,闭上眼睛仔细诊脉,片刻后,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,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,他又换了另一只手诊脉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王大人,怎么样?”
阿禾故作焦急地问道
“我们王妃自从听到王爷的噩耗,就水米不进,哭晕了好几次,昨天还咳了血,您一定要救救她啊。”
王大人摇了摇头,收回手,叹了口气
“王妃娘娘这是伤心过度,伤及五脏六腑,气血大亏啊,脉息微弱,几乎摸不到,若是再这样下去,恐怕…… 恐怕撑不过三个月了。”
“什么?
!”
阿禾惊呼一声,眼泪立刻掉了下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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